海口是中国最年轻的省会城市，是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核心城市。在自贸港封关运作倒计时背景下，海口旅游产业迎来前所未有的政策红利和机遇。作为自由贸易港的琼北门户，封关政策在带来产业红利的同时也面临兑现瓶颈，需要提前谋划，提早布局，加快海口国内外知名旅游目的地建设。
一、封关政策下海口旅游产业的历史机遇和红利
（一）旅游市场扩容，客源结构升级
从国内市场来看，海口国内旅游市场不断扩容。在自贸港政策的利好之下，海口的演艺、会展吸引高端客群。2025年，海口先后有时代少年团、刀郎、张艺兴等头部艺人举办演唱会，吸引了众多人员线下线上观演，演唱会消费拉动效益显著。其次，离岛免税也是吸引高端客源的重要渠道，仅2025年中秋国庆双节期间，海口“离岛免税的销售金额9.44亿元，购物人数12.29万人次，人均购物金额7685元”，远超去年同期水平。从国际市场来看，入境游客持续增长。伴随着免签政策的优化升级，海南已经对86国免签，美兰机场国际航线不断加密，2025年已开通雅加达、伦敦、吉达三条首次直飞航线，入境游客人数呈现良好增长态势。
（二）要素流动破壁，旅游消费场景跃升
封关政策加速了资本、人员、货物等要素的进一步畅通。一是资本流动提速。封关后，境外资本汇兑成本下降，这将进一步推动国际展会、旅游演艺的高质量发展。二是零关税进一步扩容。零关税商品税目扩展至6600多项，覆盖率达74%，旅游购物消费更加多元。三是国际人员、国际货物流动加速。随着免签政策的不断优化以及国际航线的不断加密，国际人员流动更加频繁。在货运航线方面，2025年1至9月，海口共开通货运航线6条，进一步打通了空中走廊。四是境外导游职业互认。这是全国唯一的境外导游职业互认的省份，旅游服务进一步国际化。
（三）产业融合加速，产品供给多元
自贸港封关政策加速了海口产业融合。一是海口大力推动“旅游+”或者是“+旅游”活动，通过产业跨界合作，实现“1+1>2”的效果。以“旅游+演艺+免税”为例，海口近两年先后举办了坎耶·维斯特、查理·普斯的演唱会，2025年11月还有凯蒂·佩里登台献唱。相关数据显示，2025年以来，海口“国际演艺22场次，观众44.1万人次，综合经济贡献21.5亿元”。二是旅游产品供给更加多元。海口的夜间经济、低空旅游、康养旅游、体育、乡村旅游等多元业态兴起，形成了深度体验的融合产品。三是区域联动，品质提升。为适应多元化、品质化的旅游需求，海口与琼北地区的文昌、定安、澄迈等进行联动，整合优势资源，更好发挥海口的桥头堡作用。
（四）企业运营成本降低，盈利空间加大
一是旅游类企业的成本下降。自贸港的零关税政策使企业的设备与原材料成本下降，旅游、会展、演艺等鼓励类产业企业可享受15%企业所得税的优惠。二是对高端人才和紧缺人才实行个税超过15%部分免征，企业税负成本下降。三是伴随着海南零关税能源设备等使用，企业的运营成本下降，盈利空间进一步加大。
（五）人才和服务国际化，接待能力和水平提升
一是国际人才落户门槛降低，境外人才流动更加便利。旅游类企业可以引进境外导游人员、酒店人员等，集聚全球优秀人才，推动产业发展。二是旅游服务不断国际化。海口的重点景区以及免税场所等已经有多语种标识，国际支付便捷，国际医疗方面配套加快。三是随着《海南自由贸易港旅游条例》的正式实施，海口也将会有外资旅行社，境外导游等外籍从业人员会增多，国际化接待能力进一步提升。
二、海口旅游产业红利兑现面临的深层瓶颈
（一）政策衔接和监管效率瓶颈
首先，封关后一定程度上还存在制度适配瓶颈，“一线放开、二线管住、岛内自由”，这是封关政策的基本要点，但一线放开的风险以及二线管住的便利存在两难。其次，政府的监管效率面临考验，二线口岸通关时长偏长。最后，离岛免税政策的提货方式对于过境游客和邮轮游客仍有待优化。
（二）交通瓶颈
从外部交通来看，有航空和琼州海峡水运两种方式。在节假日高峰期，琼州海峡面临进出难的问题，加之不时受台风影响，水运交通压力加大。美兰机场的运输能力有限，旺季机票价格高。从内部交通来看，交通立体化不足，导致一些区域晚高峰拥堵指数高于三亚。琼北一体化路网密度不足，未能有效分流。
（三）产业生态瓶颈
首先，旅游产业存在一定的结构性失衡，物流成本高，产业附加值不高。其次，旅游产业人才链断层，关键领域人才密度不足。最后，创新生态不完善，集中体现在文创、住宿等方面，新兴业态尚存在一些监管真空。
（四）产品结构瓶颈
首先，传统旅游产品过剩，新兴旅游产品供给不足。与三亚相比，海口免税客单价偏低，部分奢侈品、电子产品供给不足，新业态占比不高。其次，供应链配套率低，旅游商品、演艺设备、康养器械等依赖岛外输入，影响产业竞争力。最后，公共旅游产品依然存在短板，交通精细化不足，智慧公共服务平台数据资源少,向社会公众开放共享的程度不足。
（五）人才与标准瓶颈
首先，人才供给存在瓶颈。高端旅游人才缺口较大，如国际导游、多语种讲解员、免税数据分析师、旅游演艺、康养管理等。其次，境外导游执业的细则和监管存在瓶颈。海南是中国唯一允许境外导游执业的省份，但在境外导游的执业标准、认定细则及其考核方面还存在不足。最后，服务标准国际接轨程度低，与国际上一流的国际消费中心如新加坡等地相比差距较大。
三、未来海口旅游产业进一步发展的建议
（一）打通政策监管堵点，提升数字化监管水平
封关政策已经做了万全的考量，但在细节和执行层面还面临一些问题。第一，封关以后，二线监管任务繁重，目前海南不同口岸对于“二线”出岛货物如何认定“岛内加工增值30%”缺乏统一标准，企业成本不能提前预判。同时在数据跨境与内地监管有一定的规则空白。针对这些细节方面的堵点，需要尽快打通，让企业实实在在受益。第二，对海口的“二线口岸”硬件扩容，进一步提升智慧化水平，降低政策实施成本，真正让封关政策赋能海口旅游产业高质量发展。
（二）开发低空通勤航线，畅通交通瓶颈
第一，联合琼北地区，加快低空通勤航线的建设，与海口——湛江低空航线形成对接，构建通畅的内外低空航线网络。第二，加强基础设施保障支撑，尽快启动美兰机场三期建设，提升机场容量，增强海口门户枢纽功能。第三，要加强空铁联运，进一步提升效率。统筹设计，畅通岛内物流动脉，建设货运专线，降低供应链成本。
（三）重构产业生态，打造多维消费矩阵
第一，加大文旅深度融合，摆脱原有的路径依赖，用文化主题串联成涵盖食、住、行、游、购、娱等要素为一体的文旅综合体。第二，打好免税的金字招牌，增加国货品类和数量，让游客有机会带走海岛的独特印记。第三，激活新业态与全域资源。充分利用海口的海上运动、乡村、免税等众多资源，与低空旅游联动，开发新的体验场景，设计不同产品，拓展旅游的时空，开发更多夜游产品，与白天形成互补，打造多维消费矩阵。
（四）创新旅游产品，提升国际化服务水平
第一，挖掘海口优势资源，借助创意、技术和人文氛围加强创新，营造新的消费场景，增加人性化设施，优化各类交通衔接，提升城市的温度和美誉度。第二，细化外籍导游、医疗旅游专家的审批环节，建立外籍导游服务评价细则以及相应的监管机制，便利外国人的医疗、就业等。第三，优化和提升免税场所、重点景区、酒店等地的多语种标识，实现外卡POS机全域覆盖，方便国际游客自由通行与消费。
（五）加强人才培育和引进，夯实旅游产业发展的智力支撑
人才问题依旧是海口旅游产业发展的关键问题之一。第一，要坚持培养和引进“两条腿”走路，继续拓展“旺工淡学”，加强在职人员技能提升。针对海口社区居民和景点附近的旅游产品经营户、旅游演艺工作人员等，定期开展相关培训，提高其竞争力和综合服务素质，营造更好的氛围环境。第二，要以人为本，给予人才的待遇和发展平台要及时兑现，建立完善、公开、透明的人才选拔和考核机制，在人才的工作环境、子女教育、医疗等方面做好相应的配套措施，形成“引才+育才+用才”全链条闭环，夯实旅游产业的智力支撑。
四、未来海口旅游产业进一步发展的风险预警
海口是海南国际旅游消费中心建设的“主引擎”和“主口岸”，在全省旅游产业发展中占据重要地位。自贸港封关在即，海口旅游产业在享受封关政策带来的红利同时，要提前预判相关政策适配风险、国际客流波动、汇率波动、运营与服务标准风险等，建立旅游产业监测和预警机制，尽早谋划，尽早应对，只有这样，才能将封关政策红利转化为产业的实际“流量”，才能更好地肩负为海南自由贸易港开放探路的使命，才能真正成为自由贸易港的标杆和国内外知名的旅游目的地。
(作者:海口经济学院教授 邵小慧)